五一假日终结篇:小浪底水库
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
写作这篇文章的日期是2023年6月2日,今天神州租车剩余的两千元违章押金悉数退回,洛阳旅行最后的一部分终于完结。
五一假期洛阳旅行的最后一天,也是五一当天,我们的目的地是小浪底水库。考虑到比较严苛的时间限制——一位朋友下午五点就要登上高铁,我们最终放弃了前往二里头夏都遗址,留个尾巴下回再续。
早上退房,带上全部行李上车,驱车前往洛阳标志性的震九州熟食店买早餐和带回北京的熟食。然后全速开上高速,前往黄河。洛阳号称三河之都,黄河,洛河和尹河是洛阳的“母亲河”。在龙门石窟时尹河风光令人流连忘返,两岸石窟寺庙鳞次栉比,山清水秀;洛河横跨洛阳市,在其沿岸是十三朝古都的痕迹,沿着洛河,汉魏洛阳城与隋唐洛阳城一字排开,现代的第十三新洛阳市傲然屹立。最后是黄河,黄河着实里洛阳有些距离,但这也正是其地位的象征,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勾连关中关西,它蜿蜒曲折又浩浩汤汤,横贯了一千多年的历史。洛阳作为长期的国家首都,也有着专属的天子渡口,其名孟津,这是一个在大禹治水故事中出现的名字,《禹贡》有云:“导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作为黄河关键渡口,相传周武王于此会盟诸侯,挺进殷都(即现代安阳市一带)。瞧瞧,不愧是中原中华文化发祥地之一,洛阳随便捻出一地就是上至中华始祖的历史。
我们今天要拜访的正是串联起历史的历史终点,现代的人工造物:小浪底大坝。治水,中华文明绕不开的宏大公共议题。正如许多研究指出的那样,早期人类文明因为宏大的公共工程而形成了最早的中央集权制度,大规模农业生产所需要的复杂灌溉系统,汛期全体人民参与的防洪工作(这在古代往往是以人命为代价的),以及因此产生的权力与责任,资源与分配问题促使最早的跨部落中央政府的诞生。可以说,黄河一直是中国政治生活的主要参与者,它的性格塑造了中华民族的性格。例如,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两最耳熟能详的成语很好的形容了中华民族在公共事务上的性格:实用主义的中庸如水,精英的自我牺牲与高度的责任与道德标准,以及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集体主义精神。
以治水这一纽带,跨越数千年时光,屹立在我们眼前的正是这小浪底大坝。
可能是因为五一游客较多,护坝部队的停车场对游客车辆开放,下车之后向大坝前进的路上见到了许多军人,他们排成纵队,似乎是刚好吃完饭,一列列地与我们交错走过。一个个年轻地脸庞精神抖擞,军姿一丝不苟,给人以强烈的自信与信任感。正式进入坝区,这里便全是游客了,我们的目标直指大坝本体。黄河蓝蓝的,与传统印象形成鲜明对比,走在横跨黄河的行道桥上,脚下天空都是湛蓝的,令人身心愉悦。
在远处,大坝如山般伫立,走到近处的森林,树木遮天蔽日,反而不见大坝的身影——大坝底部竟然有一片林区!走到侧面的“爬山入口”这下真是要爬山了,一层层的台阶来回折返,沿着大坝侧面的山体而上。在向上的过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山体建设时被炸开的痕迹,一层层颜色分明的水流冲刷岩壁反映了黄河水大时的汹涌澎湃,如今这些曾经深处水下的岩石被人类翻出暴露在阳光下,更多地充当了这座重力坝的材料,继续镇护着两岸万民。
呼哧呼哧爬上坝顶,库区蔚蓝就在眼前,一座座小岛冒出水,正如小荷才露尖尖角。来自库区的湖风涤荡着刚刚爬上“山顶”的我们,也驱动着两岸的风力发电站。现在不是水库扬沙期,整个小浪底水利枢纽十分安静,这片湖泊仿佛天然形成,但当我们视线下移,延申到巨大重力坝的尽头以及坝底那片在这里显得小巧玲珑的“森林”时,我们才会体会到,这真是人类造物。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水利枢纽没有高耸的铁塔或是绚丽的霓虹灯,但赭红色的岩石保护层与库区水位和下游水位巨大的,我们亲身爬上的高度差静静地讲述着故事:这也是一位有“禹”字的故事——愚公移山。五一劳动节,愚公移山,他们跨越时空,就在此时此地与我们相联结,与所有参与工程的建设者,与所有间接参与工程的制造者,纳税人,水利专家,决策机构相联结,与黄河上下游数万间水文站与里面的工作人员相联结,与贯穿千年间中华民族历史的奋斗者们相联结——意义由此产生。再看一眼小浪底这三个大字,简单的地名命名不简单的事物,这是历史的重塑,这是工程的奇迹,这是一代代志士仁人面对治水这一命题的终极答卷,它是如此简单,但又如此厚重,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旅程最后,我们于河边一处农家乐享受一餐黄河鲤鱼,再驾车高速闪击洛阳,结束了这一次的洛阳之行。关于交通篇,将会单独细细描写,敬请期待。
